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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善是一场人生的“约定”

慈善是一场人生的“约定”
—记海安县慈善总会副会长、南通德荣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蔡进
 周龙彬

 
 
    这是一个天气晴好的冬日。
    午后的阳光温软的洒在海北敬老院住宿楼前的一片空地上。因为海安义工联一群义工的到来,老人们显得格外高兴,相互间说笑着,脸上绽放着幸福的花朵。
    被围在中间的理发师傅,戴着老花眼镜,正一丝不苟地帮老人理发,推推剪剪,挖耳、刮胡,动作娴熟。坐在一旁等待的老人说:“老蔡,就喜欢你的手艺,下一个就到我了。”“老蔡”不急不慢地说:“放心,一定给你收拾得漂漂亮亮的。”老人们又是“呵呵”一阵笑。
    老人们不知道,他们随意唤来唤去的“老蔡”师傅其实是个身家近亿的企业家。他就是海安县慈善会副会长、南通德荣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蔡进。
    对企业,他追求的是发展;对社会,他肩负的是责任。10多年来,蔡进共捐款捐物800多万元资助公益事业,扶助弱势群体。经他资助的家庭有300多个,受益群众达2000多人。
    “看到别人受苦,我心里就特别难受”
    蔡进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走进如东县洋口镇杨楝园村5组特困学生沈龙飞家里的情形。生父溺亡,继父车祸去世,母亲二次改嫁,家境极其困窘,当时正在如东栟茶中学读初一的沈龙飞面临辍学。一间低矮的老房子,昏暗的屋内除了床、灶台,身无长物。门前用铁皮搭了一个小棚,便是他母亲的住处。因为接连遭受打击,改嫁两次,母亲患上了精神性疾病,经常发作,只能单独住。看到这一切,蔡进的心被深深刺痛了。
    这一年是2003年。蔡进从电视里看到了关于沈龙飞等家庭特困生的报道,当晚就和妻子陈春兰商议,一定要去看看这些饱受苦难的孩子,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。当时正值非典肆虐,不少同事朋友劝他们不要冒险,一心牵挂着孩子们的蔡进和妻子戴着口罩,带着钱和营养品,驱车100多公里赶到洋口镇。他眼中噙着泪,对沈龙飞、杨小云、葛佳娟这些苦孩子许下承诺:“只要你们好好读书,一直到读大学的费用我全包。”言必信,行必果。蔡进坚持资助,一诺十年,直至沈龙飞他们大学毕业。
    这是蔡进第一次有意为之的慈善之举。也正是这一次如东之行带来的心灵触动,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,义无反顾踏上漫长的慈善公益之路。
    想他人之忧,解他人之难,蔡进从不吝惜向有需要的人伸出援手。回老家时,看到村邻患病,无钱医治,他悄悄送上数千元钱救急;晚上散步,看见路边蜷缩的流浪老人,他主动送上饭菜,并叫出租车把老人送回家;参加晨练,发现拳友们没有雨天锻炼场所,他拿出城区中心年租金20多万的店面房,还给拳友们统一购买服装;拳友高江不幸患癌,他一次捐款5万元;高新区大里村筹建慈善工作站,他一下子拿出现金5万元;看到有职工患病致贫,在五险一金之外他每年花20多万为公司全体员工购买防癌险。
    行善不囿于身边。2008年,汶川地震发生后,蔡进个人捐献10万元;2016年,盐城阜宁遭遇龙卷风后,蔡进个人捐款9万元。去年,盐城市大丰人民路小学四年级学生吴利伟罹患白血病,因为家境一般,无法支付高额的医药费。正巧蔡进有工程项目在大丰,该校校长便慕名找到蔡进。孩子的不幸遭遇令人动容,蔡进二话不说,立刻汇出10万元。现在吴利伟的病已经治好,活蹦乱跳地回到了学校。
见不得别人受苦,总要尽己所能去扶危济困。蔡进说,父母是我最大的榜样,行善也算是与父母的一场“约定”。
    蔡进的父母亲都是老革命,参加过七战七捷、渡江战役等许多战事。忆起父母:“他们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困难的人,他们的行为也深深影响了我。”蔡进还记得,从小父母对他的教育就是乐善好施、乐于助人,不允许大手大脚。别人要钱父母亲都给,就是不给自己的儿子。60年代末,蔡进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有个同学家庭非常贫困,蔡进的父亲看到他冬天时仍然衣着单薄,便送了件军装给他,这位同学一直穿到了初中毕业。父亲的举动在年少的蔡进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。
    蔡进在慈善上一掷千金,但自己的生活非常节俭。手机落水,反复修理好多次还在继续用;喜欢喝酒,但每天只喝一盅自己泡的酒,不沾名酒洋酒。
    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蔡进总是感觉孝敬父母的时候太少,并深以为憾。他想,唯有心怀善念,及时行善,才能以此慰藉父母在天之灵。
“把慈善作为一项事业做”
   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,孩子是全部的希望。帮助孩子成人成才,其实就是挽救了一个家庭。受到蔡进资助的沈龙飞非常懂事,一面帮助母亲操持家务,一面刻苦学习,后来他考上了新疆农大,现在任职于新疆某石油公司,深得重用。前两年,他组建了家庭,将母亲带到新疆跟自己住在一起,并找专家治好了母亲的病,现在一家生活其乐融融。
    沈龙飞的经历,让蔡进感受到了慈善的巨大力量。生活中有许多像沈龙飞一样的孩子,陷在贫寒的泥沼里,自己一定要播撒爱心,给他们的人生照进一缕微光。他说,我要把慈善作为一项事业,认认真真地做,救助更多的孩子。也正是他开创了当地企业家捐资助学的先河。
    2009年起,蔡进在省海中建立明珠助学金,每年资助20个贫困学子至大学毕业。
    2013年起,蔡进捐赠21万元,设立“德荣爱心助困基金”,由最初每年资助20人,到现在每年资助50名品学兼优的贫困学子,每人每年发放助学金3500元,已资助320多人次。
    每年暑假开学前的现场捐赠活动就是一场美好的“慈善之约”。就读于金陵科技学院大三的陆璇已经接受了3年的资助,她说:“考上大学时,自己当然兴奋,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没有白费;但更多的是愁苦,因为家庭原因,根本拿不出高校学费。每次到德荣公司领取助学金,就像赴一场慈善之约。在未来的生活中,我会将这份爱心传递给更多的需要帮助的人。”蔡进每次都亲自参加捐赠活动,挨个与孩子们亲切交流,勉励他们“穷不失志、穷则思变”。
    家住高新区自由村7组的罗蒙今年在南京财经大学读大四。13岁时就因患病,右腿做了截肢手术。父亲外出打工已有多年不归,只有母亲在家里操持家务、照顾女儿,两人相依为命。蔡进了解到这些情况后,特意安排工作人员每年多给她一份助学金,今年还送了她一辆残疾人助力车。
    把慈善事业传承下去是蔡进的心愿。在父亲的熏陶下,蔡进的儿子、女儿也加入了慈善的队伍。看到有些富二代大操大办婚事,花高价请明星,场面轰动,成为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。蔡进一家人却想着不如把这些钱省下来,帮助困难的人。2016年6月,他们借助海安义工联平台,正式启动“520·爱在身边”关爱优秀贫困生公益项目。儿子蔡振咏、女儿蔡小雪今年相继结婚,他们把结婚的礼金及长辈给的喜钱凑成100万元,分别建立了冠名爱心助学基金,分5年实施救助,每年资助80名优秀贫困生。资助小学生20人,每年1000元助学金;初中生20人,每年2000元助学金;高中生20人,每年3000元助学金;大学生20人,每年4000元助学金。女婿吴忠明说:“老爸希望我们能把这份爱心传递下去,我不会让他失望的。我会从小事做起,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尽可能多的人。”
    一人不成众,独木不成林。致力于慈善事业的蔡进说,社会多一份善意,就会少一点苦难。恻隐之心人皆有之,每个人都应该尽自己的能力,为慈善这棵大树浇水培土。
    蔡进还带动身边人一起为慈善事业撑起一片晴空。2014年10月,蔡进听说革命老区雅周镇有个孤儿姜春雨,父亲失踪,母亲离家出走,平时只能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。现在爷爷奶奶生病了,一家人束手无策。蔡进决定每年资助他们2万元。拳友协会的成员在蔡进的感染下,也自发地进行捐款,一百、两百,一份份爱心在彼此默契的眼神中传递开来,大家现场捐了近5000元。捧着大家的捐款,白发苍苍的老人泪流满面,慨叹道:“社会上还是好心人多啊!”姜春雨的奶奶为感激蔡进和拳友协会,还专门带了一蛇皮袋子自家田里长的花生来分给大家。
    每次从新闻里听说灾情,他总是第一时间率先垂范,并组织大家一起捐款赈灾。2008年,汶川地震,蔡进组织全体员工进行募捐,共募得1.6万元善款;2015年拳友为甘肃贫困学子捐赠衣物123套,价值18000多元;2016年,盐城阜宁龙卷风,蔡进发动拳友协会捐款6800元。
    “善举还要有慈心”
    每到周末义工联活动日,蔡进总会去敬老院看望老人,这些年已经成了他的习惯。哪怕是无法推辞的出差、会议,他也要在出差前或是会议以后,抽出时间去敬老院看看。“我知道他们在等我,就像家长等子女去看望他们一样。如果不去,他们都会失望的。我的双亲已逝,这些年,我就把他们当成了我的亲人。”他说。
    是的,老人们盼望着“老蔡”来。每每“老蔡”来,院子里就格外喜庆、热闹。“老蔡”会热情地跟每个人招呼着:老徐,你有糖尿病,这个饼干不含糖,给你的;陈爹,你的手一到冬天容易皲裂,这个保护皮肤好。就连因为中风神志不清的马宝凤老人平时记不清名字认不得人,唯独记得蔡进,每次看到蔡进他都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。因为年轻时触电截除双臂的刘立功每每提及蔡进,感激之情就溢于言表:老蔡心肠仁义,10多年来一直坚持照顾这些老人,把大家的冷暖记在心上,很不容易。看到我没有手臂,洗衣服不方便,还专门安排了洗衣机。
    走进老人们的房间,空调、电视等设备一应俱全,床铺上一色的被褥温馨整洁,衣柜里面存放着老人们过冬的衣物,有被子、床单、帽子、手套、保暖内衣、羽绒服等。“老蔡送给我们的衣服质量很好的,你看,这个羽绒服是波司登的,这些保暖内衣都是品牌的。”陆本桥老人一边展示着衣物,一边激动地说:“他对我们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,事事为我们着想。”海北敬老院院长何咸金说:“敬老院上上下下30多台电视机、30多台空调都是蔡进在2013年的时候捐献的。今年,为了让老人看到更丰富的电视节目,蔡进又给所有电视配上了机顶盒。蔡进来每次都会询问老人,房间里的空调有没有打开,电视机信号有没有问题。”
    从2003年开始,蔡进捐资助学、扶贫济困、投身公益,先后用去800多万元。但蔡进总觉得,父母对自己的期望不仅于此,金钱不能完全替代行善。虽然电器、衣物可以改善敬老院生活条件,但老人们更需要关心和陪伴,需要心灵的抚慰。于是他主动加入了海安义工联。
    已逾耳顺之年的蔡进,是义工联里年纪最长的一位义工,也是义工服务时间较长的一位。看到一些老人无法自己修剪头发,蔡进买来理发用具,自学理发技艺,每次利用做义工的时间为老人修剪头发和指甲。有些老人不太注意个人卫生,身上散发出难闻的体味,理发时头皮屑乱飞,但蔡进丝毫没有嫌弃之意。义工联负责人王美琴说:“我们义工联的同事都很佩服蔡进,他对老人的细心、体贴是其他义工都比不上的。”老人大多听力不好,他常常贴着老人耳朵和他们说话,这一下子拉近了距离,老人们都愿意和他亲近。有时老人握着蔡进的手拉家常,说酸甜苦辣,谈人生过往,伤心时一起流泪,高兴时一起欢笑,一说就是一两个小时。蔡进说,仿佛他们就是自家的长辈,而老人们仿佛也把我当成了自家的孩子,那真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温暖内心的情意。
    春天,风和日丽。蔡进安排自己公司的车子,让儿子驾车一起带着老人们海安一日游,看城市新貌,到郊外踏青。69岁的谢世林老人兴奋地说:“这一趟逛了县城,看了大海,长了很多见识,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世面。”
    冬天,冰天雪地。蔡进和义工们一起带老人们去浴室洗澡。杨传代老人说:“这是我第一次去浴室洗澡。老蔡扶着我进去的,帮我擦背、洗澡,让我当心台阶。”杨传代儿女都不在身边,自己眼神和耳朵都不灵敏,谈起这段经历心情依然非常激动。“我年纪大了不会说话,蔡进是个好人,我很感谢他。”
    节日最能体现人情味。每逢立夏、端午、重阳、中秋、春节这些老百姓重视的节日,蔡进都会带着家人和公司员工给老人们送去时令点心,给大家发红包,陪伴老人过节。
    端午节,蔡进与护理员、五保老人一起烫粽叶,淘糯米,包粽子,聊家常。春节,蔡进会为每位老人准备新衣服等农村“八大样”年礼和新年红包。
    去年腊八节,正是寒冬数九,气温低至零下。凌晨六点蔡进就和妻子儿孙一大家子来到海北敬老院,让老人们尝尝自己连夜熬成的腊八粥。敬老院的工作人员想前去帮忙,蔡进一边盛着热粥一边推辞道:“你们平时辛苦了,今天就让我们一家来为大家服务吧。”看着蔡进一勺一勺为大伙盛粥,喝着热气腾腾的腊八粥,老人们心里暖洋洋的。
   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。父母在时,自己要为生活打拼,为事业奔波。父母过早离世,没能好好尽孝成为蔡进永远的遗憾。看到老院里很多老人都是无儿无女,蔡进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,他将对父母的思念寄托到更多的老人身上,一个热切的握手,一声亲切的“老爹”,对老人来说是久违的亲情,对蔡进来说,又何尝不是一种情感的支柱。他说:“我至少还要做10年义工!”
    “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”
    儿时随父下放,19岁任海北公社支南大队副支书,在农村广阔天地摸爬滚打。1981年,招工进入南通航运公司。次年因为父亲中风,他又返回海北,进入供销社开始走上经商之路。1999年,生意顺风顺水的蔡进敏锐地看到了房地产市场的崛起,立即转型,一手缔造了南通德荣置业有限公司,目前公司固定资产9000多万元。
    从白手起家到亿万资产,回忆起当年的创业坎坷,蔡进感慨万千。他认为,这些年尝尽了社会底层的艰辛,但也正是这些磨砺改变了自己、造就了自己。谈起做企业与做慈善,蔡进表示,企业对社会负有责任,企业发展得越好,就越有能力做慈善。企业家不做慈善,就只能是土豪。自己做慈善既是回报父母,也是企业家责任所在。做企业和做慈善一样,关键是要用心做、坚持做。
    2005年时,蔡进的明珠城项目刚刚启动,周转资金非常紧缺,有时几万元都要向亲朋好友筹借。偏偏这时,家乡指南村的老百姓找上门来,说村里的一条砂石道路破旧不堪,几个村民小组数百人没有一条像样的出脚路,出行困难。一面是刚刚起步的事业急需资金投入,一面是乡里乡亲的殷切期盼、家乡的建设和发展,蔡进硬着头皮咬着牙,凑了30万元修了这条2800米长的水泥路。后被村民们称为“蔡进路”。通车那天,村民们喜笑颜开,放了许多鞭炮,蔡进也深感欣慰。
    心有猛虎,细嗅蔷薇。
    一手赚钱聚财,一手散财布施。蔡进将慈善视为企业家的第二种人生。对他而言,慈善是一场人生的约定,更是一场心灵的约定。抱着老人的臭脚剪指甲,蔡进却说感觉很好,心灵得到净化。听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倾诉,蔡进却说此刻最幸福,收获最多。
那个只有一条腿的女孩罗蒙曾经来信说:“您说不需要感谢,但是我接受了您赠送的钱,而且是双份,这些都是您的血汗钱。我在学校会更努力地学习,这样才对得起您,也对得起我自己。蔡总,您讲的每一句话我都会牢记,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您的真理,会时刻提醒我,绝不放弃!”
    “做慈善,让我感受到一种精神的力量,一种人生的支撑。把慈善当成一种生活方式,我的心感到快乐、满足。”蔡进说。“人生到一定阶段,不能总是索取,也要学会付出。如今,我只想安心做事,静心生活。”蔡进显得非常淡然,就是一位平凡长者,历经世事,而波澜不惊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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